夜幕降临,华灯高照,我们来到古城四方街附近的丽江大研纳西古乐会,听纳西乐手们演奏被称为“音乐活化石”的
丽江纳西古乐。
演出场所是一座典型的
丽江四合院民居。正堂屋做演奏台,天井及四面的廊檐便是观众席。演奏台开放式陈设着每件乐器,四壁墙面挂着古乐会活动的照片及文字资料。整个演奏场所及许多细节的安排,都是民俗风情、文化的渲染。
纳西古乐的源头是古代的中原音乐,其中许多是唐宋以来辞曲音乐的原型:大唐玄宗皇帝李隆基于公元741年御制的法曲《紫微八卦舞曲》,南唐后主李煜配辞的教坊曲牌《浪淘沙》,以及源于唐宋时期的教坊曲牌《山坡羊》等。这些曲目在元、明时期辗转流至
丽江,当它们在中原由于历史变迁和连年战争渐渐失传的时候,却在这西南边陲民风古朴、生活安定的社会环境中扎下根来,并融入道教音乐、藏族音乐和纳西音乐的文化传统,从而形成纳西古乐。而其中的唐宋古曲和元代忽必烈远征
大理时留下的乐器则一代代得到忠实传承。
如今,纳西古乐享誉世界多国,凡是到
丽江的人,都要前往聆听、品味一番这古音古韵。听纳西古乐,韵味特别幽长。身着长袍马褂的乐手们纷纷到演奏台就坐,全场鸦雀无声。乐手中老人占三分之一,他们银须拂胸,慈眉善目,令人肃然起敬。乐手中还有一批腰系白褶围裙、身着红褂、“披星戴月”的鲜亮纳西族少女,预示着纳西古乐后继有人。
随着一声锣响,演奏开始了,庭院里霎时间一片肃穆。乐声像从远处飘来,渐近渐强,雄浑悠长。初听像诵经,像默祷,伴着企望,伴着呼唤;继而像海啸,像狂飙,挟着雷鸣,挟着雪雨;转瞬间又如山间飞瀑,石上清泉,玲珑剔透,青翠晶莹。一种仿佛可以进入灵魂深处让你震撼的力量,让人欲罢不能。“此乐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我一边听一边品味,时而像捕捉到了什么,时而又一片茫然。那一刻,双耳似乎是无用的,只能用心去聆听。
半个世纪前,一位久住丽江而又深谙音律的俄国人顾彼得曾在《被遗忘的王国》一书中讲述了他听纳西古乐的感受:“我有生以来从未听到过如此深沉辉煌、却又那么柔和悦耳的音乐……这种音乐是地道的中国古典音乐,它超时空,似乎在描述这样一块乐土,在这里颇有宁静、安谧,有着不灭的和平、大同。”音乐是没有国界的,现在来
丽江旅游的老外们同样听得如痴如醉。
聆听纳西古乐,我的身心仿佛受到了一次纤尘不染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