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阿娜：奕车之乡的姑娘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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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勇杰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9-12
每当山坡上杨梅熟透的初夏，繁忙的春耕栽插已经基本结束，梯田一片碧绿，禾苗随风荡漾，布谷鸟却仍在田边柳梢鸣啼不绝，好象在提醒人们不要贻误了农时。这时，居住在滇南红河一带的奕车青年，就要按照前辈沿袭下来的传统风俗，欢度一年一度的节日———仰阿娜，这个节日的主体是奕车姑娘，因此，人们又把仰阿娜称作是姑娘街。
据说，早期的奕车先民们，由于长期从事简单枯燥的农耕劳动，极度的身心疲劳使人们劳动的积极性不高，以至时常延误生产，影响收成。为了调节身心，解除疲劳，振奋精神，聪明的奕车人便自发地组织既不影响生产又能让人快乐的休闲娱乐活动，仰阿娜便是其中之一，哈尼语的意思就是：众人在农闲时欢歌游乐。
红河县的羊街、浪堤、车古三个乡是奕车人的主要聚居地，共有奕车人２万多人，其中羊街乡就占了一大半，为此，红河县大羊街也被称为奕车之乡。羊街离红河县城有６５公里，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慢慢前行，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梯田，像万级银梯，依着山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它们不仅满足了哈尼族生存的需要，同时也成为滇南最动人的景色。每年有数不清的摄影爱好者从国内国外来到滇南，用他们的镜头瞄准这壮观的人间仙境，不过，奕车人的民族风情和奕车女子奇特的服饰却是我们此行的关注目标。
忙中偷闲众人游乐
仰阿娜一般都在奕车人每年的黄饭节后隔三轮的第一个申猴日举行，地点就在大羊街乡最高的孟者轰都大山的丫口上。孟者轰都是奕车人敬仰的神山，据说在仰阿娜节这一天，奕车人男女老幼登上山顶，能忘却劳动的艰辛，精神放松，心情舒畅。
今年的仰阿娜节选定的日子恰逢五一大假期间，羊街乡的政府和百姓全体出动，人们从四村八寨聚集到孟者轰都。说来也许不巧，头天还是阳光灿烂，蓝天白云，夜里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早上推开门窗，白茫茫一片大雾，正在担心早已定好的仰阿娜节是不是会如期举行，只听见楼下不远处，铓锣、唢呐、山歌响成一片，走近一看，身着节日盛装的奕车男女，早已等候在路口，他们跳着欢快的迎宾舞，身上闪闪发光的银饰丁当作响；奕车姑娘端着香醇的白酒，唱着热烈的敬酒歌，欢迎前来参加节日活动的客人。
约莫正午时分，孟者轰都山下的广场已经人山人海，人们欢歌跳舞，尽情娱乐，场面尉为壮观；而在此之后的时间，人们成群结队登上山顶，有的吹笛，有的弹弦，荡秋千，打磨秋，唱山歌，捉迷藏，整个孟者轰都山上都是尽情欢乐的人。我们看到，在对唱山歌时，青年男女会想尽一切办法施展自己的才华相互取悦，以博得对方的欢心。当山歌唱到一定的时候，恋爱也就开始了。有的小伙子会悄悄跑到自己中意的姑娘身后，用一小撮青松毛轻轻地撩一下姑娘红红的脸蛋，以试探对方的情意，如果姑娘面带羞涩地向小伙子咪咪一笑，那就表示有意与他建立友爱关系。据当地的奕车人介绍，一对对心花怒放的青年男女这时就会趁他人不注意，悄悄消失在近旁的绿树丛中，有情人互赠手镯、手表、银饰品作为爱情的信物，他们互定盟约，倾诉衷肠，直至傍晚时分才甜甜蜜蜜地手牵着手离开孟者轰都。
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每到仰阿娜节这天，很多奕车青年男女已经不再穿自己民族古老而奇特的服饰了，他们打扮时髦，追求时尚，女子穿牛仔裤、高跟鞋和花衬衫，手上拿着自动伞，男子穿西装着皮鞋，手拿三弦，肩挎吉它，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太阳镜，相互追逐打闹。如今的仰阿娜节除了奕车长老们仍在一如既往地每年祭拜山神外，已经渐渐演变成了奕车青年男女的恋爱盛会，所以也有人把它称为姑娘街。
诱人的黑色超短裤
奕车女子头戴用白布缝制的尖顶软帽叫“帕常”，略似雨衣上的雨帽，只是后面多了一截好看的燕尾，燕尾的边沿用彩线绣着各种精美的花纹，里面用一根白线把“帕常”拴在发辫上，避免被风吹掉；上身穿靛青色对开襟式短袖土布衣，无领无扣，由宽宽的五色腰带扎腰。布衣是一件一件地套着穿，少则七八件，多达十余件，里长外短可以看出衣服的件数。奕车人认为，衣服件数越多，服装越美，越能显示出家庭的富裕。
最让我们这些城里人感到新奇的是，奕车女子赤足裸腿，一年四季仅穿一条紧身贴体的青色短裤，裤长仅及大腿根。短裤的剪裁十分讲究，一般都是她们根据自己的身材特点剪裁缝制，以能紧束臀部为好。短裤的别致之处在裤口，呈现出“人字形”的七道褶子，一眼看去，就好像穿了七条短裤。
关于奕车女子的服饰来历，有许多传说，其中一个是这样的：在很古很古的时候，仰者的儿子者奕国王生有十子，其中，第十个儿子奕车最聪明最能干也最孝顺。者奕国王日渐衰老，他常常考虑究竟让谁来继承王位？臣民们要求十王子奕车继承王位，但上面九个哥哥不同意，于是，者奕决定比武论定。结果，十王子奕车获胜称王。老国王病逝后，九个王子乘机起兵企图杀死十王子奕车夺取王位。奕车逃到阿姆山，九个王子的追兵很快包围了阿姆山，他们要放火烧山，试图把弟弟烧死。就在这时，一只山羚羊出现，驮着奕车飞快地逃跑，不幸的是没跑多远，山羚羊就被箭射中倒地，奕车只好一个人拼命向阿波雷山奔跑。他跑啊跑，鞋子跑掉了，裤子也被树枝桠挂得只剩一截遮身短裤，他再也跑不动了，伏在一棵大青树下痛哭。悲怆的哭声感动了天上的摩咪（红河一带哈尼族尊崇的天神），降下三顶洁白的“帕常”，叫十王子奕车戴上，躲在白色的花丛中躲避过了追杀。追兵走后，奕车继续向阿波雷山顶进发，遇上了善良美丽的阿波雷山神的七公主，原来刚才驮他逃出火海的山羚羊就是七公主所变。奕车和七公主两人一见钟情，结为夫妻，在阿波雷山顶盖房开荒种地。七公主把当年奕车王子逃难时天神“摩咪”赐给的三顶“帕常”分给三个女儿，把当年奕车穿的已成破片的三条短裤分给三个女儿。奕车女子一代接一代，把洁白的“帕常”戴在头上，把别致的紧身短裤穿在身上。
优美的故事毕竟只是传说，现实生活中的哀牢山哈尼族有句俗话：梯田是小伙子的脸，小伙子美不美，先不看相貌怎么样，要看他农活做得好不好，要是他打埂、铲堤、犁田样样来得，就会得到大家的称赞，自然会赢得姑娘的爱慕；姑娘美不美，也不只看模样，要看她会不会在梯田里做活计，而活干得好的姑娘，大腿一定长得健美。居住在滇南红河大羊街、浪堤一带的奕车女子服饰，就充分显示了大腿的健与美。
哈尼族的生活离不开梯田。在梯田农业中，大腿的强健对于劳动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此，在人们眼中，奕车姑娘的大腿被视为女性美的象征和标志。每当夕阳西下，一天的劳动结束，在小溪边、山泉下，她们都要用鹅卵石轻轻磨擦大腿。光滑如玉、健康红润的美腿往往被城里姑娘羡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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