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英国小说家詹姆斯·希尔顿描写了一个满神秘色彩的深藏在高山和富饶的“蓝月亮”峡谷之间,有一座座使人陶醉的田园式庭院的“世外桃园”。书名叫《消失的地平线》。1937年,意大利裔美籍电影导演费兰克·卡普拉又把该书拍摄成电影。从此,“
香格里拉”成为世人向往的“一块与自然和平共处”的理想王国。
“香格里拉”在何处?希尔顿声称,他的读者在任何地图上都无法找到“香格里拉”,但他又暗示:“
香格里拉”就躺在一条长长的山谷之中,两边是看似寂静而又令人忧伤的小山,但它的最高处却是“世界上最美丽可爱的山峰”,“这几乎是一座洁白无瑕的锥形山峰,简单的轮廓仿佛出自一个孩童的手笔”。
据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提供的一份关于香格拉宣传卡指出,希尔顿和卡普拉都未曾到过这个地区,许多人推测希尔顿写作《消失的地平线》的灵感来自1924年至1935年间出版的《国家地理杂志》推出的系列文章。
此杂志介绍了约瑟夫· 洛克在
云南省西北地区的探险历。这个被西方学者誉为“纳西学之你父”的美籍奥地利植物探险家和人类学家洛克博士,自1922年5月至1949年7月,在丽江生活了近28年,其间,把丽江为中心的滇西北神奇的风光风情不断介绍到西方世界。洛克对
丽江这片神密的土地充满了眷恋之情。
这张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的宣传卡用的是洛克在1928年拍摄的一张
丽江玉龙雪山照片,在照片上的玉龙山顶位置用英文套写着“神常驻的高山牧场抚慰了他的心灵……”
希尔顿的《消失的地平线》是一部虚构的小说,但任何虚构的小说都不可能是凭空臆造的,在现实生活中总是有生活原型的影响。希尔顿没有到过中国西南地区,而他写的作品描写的是架飞机由西向东南飞过西藏地区迫降的地区--香格里拉的故事。令人称奇的是小说中描写的
香格里拉滇西北地区,特别是
丽江的实际十分相吻合:与小说中的雪山、大峡谷、寺庙、庭院等自然环境相吻合;与小说中的天然飞机场等情节相吻合;与小说中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民族传统文化主题相吻合……甚至与小说的地名也相吻合。
丽江县的老君山山脉沿金沙江到梓里铁桥一线广大山区,清未就称为
香格里拉,其东部称东香格里,西部称西香格里。
而希尔顿书中“香格里-拉”(Shangri-la)中的“拉”,也与当地的习惯用语相近,把一个“拉”放在一个名词之后,就成为亲切或客气的称呼,或带有肯定或疑问的语气。
如此众多的巧合,希尔顿是不可完全凭空臆造的。结论只有一个,希尔顿小说的创作原型,只能来自洛克等西方学者曾经提供的素材。这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另外,早在洛克之前,西方的不少学者也向世人介绍过
丽江神奇自然风光和民族文化,对这片遥远的土地充满了神秘感。
清同治十二年(1873),法国学者保尔西最先涉足丽江,被这片神奇土地所倾倒,回国后发表了一本叫《宇宙》的书,首次向西方世界介绍了
丽江。
之后,在19世纪未,先后有特拉佛、杜各洛、叔里欧、孟培伊等四位法国保险家步保尔西后尘,来到丽江探险,并采集了
丽江等地大量的植物标本和种籽回国,在欧洲引起了轰动。
英国学者闻讯也不甘落后,纷纷接踵而至。其中最著名的是英国皇家园艺学会者乔治·福菜斯,他从1904年至1931的28年间,先后七次深入丽江等地进行植物探险活动。他第一次到丽江时,就住在
丽江县玉龙山下的雪松村。
由于福菜斯等人从丽江等地采集了大量植物标本和种子带到欧洲,引起了欧洲园艺史上的一场栽培滇西北高山花卉的大变革,从二十年代初,在欧洲兴起一股栽培滇西北花卉之风,以至在欧洲流传着“无中国花,不成庭园”的民谚。以
丽江为中心的滇西北地区,被世界植物学界称为“世界园林之母”。这一历史事实,对于当时的英国作家希尔顿创作《消失的地平线》,不可能不产生重大的影响。
香格里拉,这个人类理想中的世外桃源,究竟在什么地方?也许正为希尔顿所说的,读者在任何地方都无法找到。但是
丽江神工鬼斧的自然风光,神秘的民族文化却是难以用文字来描述的。
李霖灿先生曾在《玉龙白故人情》一文中曾讲述过这样一段往事:抗战时期,当还是西湖艺专学生的李霖灿、李晨岚两位来自河南的学子到了丽江,他们把在丽江采写的游记寄到西南联大,在《今日评论》上发表。沈从文教授看了他们寄来文章后,十分激动,便以此为素材构思着手写一部名为《虹桥》的小说,小说写了一部分后,一天,李晨岚从
丽江玉龙雪山回到
昆明去见沈从文教授,把金沙江、虎跳涧、哈巴、玉龙等奇胜,“一一以实地观感从实招来”。没想到沈先生听完后只说了一名话:“完了!听君一夕深淡,就我所能想象的绚丽和我所能控制的词藻,都还不足以表达出
玉龙雪山之美于万一,这篇小说是写不下去了!”这样一篇要流传千古的小说故事便没有了结局。
如此看来,希尔顿先生在创作《消失的地平线》时,要是了也亲耳听了洛克等人的实地观感,恐怕也会说出沈先生这样话:“完了!这篇小说是写不下去了!”只留下一个深深的遗憾。
然而,这一耐人寻味未不尽的遗憾,不正是
香格里拉的魅力所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