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于
泸沽湖的无限神往与眷恋,并不完全因为她精美绝伦的自然与生态。而在于泸沽人游走的心态和最特立独行的自由。
这种强烈的感受来自于与
泸沽湖的一次深情对视……
走进泸沽湖,是在一个暮春的傍晚,从
丽江颠簸而来,已是夕阳粉薄了。落日的余辉里,
泸沽湖的水像丝绸一般柔顺静滑。立在这样的天地山水间,心神是恍惚的,仿佛浑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明显感觉到自己是一个陌路人,异乡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人间仙境就在眼前,却怎么也不能移情入境做画中人。此刻天地相揉,静至无波无语,山雪相依美到无声无息。那一大片的蓝和一大片的绿扑面而来,在我心中充满了纯粹与震撼,竟按捺不住一种想寻找前世今生的欲望,回忆起生命的最初,十月怀胎的母亲。这一刻心是静止的,思维却在狂跳,想起六祖慧能:不识一字、不著一文,却留下了漫山遍野的禅花悟草,灵山厚水。眼前的山水也是有灵知的,可见朗朗乾坤都在一念之间呀!
看完了风景,自然要去看人。
摩梭人的民居和服饰让我极其喜欢。房子灰黑的色调,有的表面看上去危如累卵,进去一瞧,内里却很是坚固,像足了外表松散而内里坚韧的摩梭人。年轻男女的衣饰一律是白与亮丽的对比,没有一点点多余的杂色与繁枝褥节的花纹,有一种天然而大气的美,在春日的午后,感觉爽静安宁。
摩梭人率性而自在的舞蹈,曾看得我痴迷:女人引吭高歌,男人击掌而和,阴阳交融、浑然一体。与其他民族妖娆纯熟的舞蹈不同,摩梭人的舞步极强地体现了纳西族音乐中几乎透明的干净与单纯,看着他们憨拙、顿挫却有力量的步子,我不由地想起诗经中那句令人艳慕的话“琴瑟在脚、莫不静好!”虽是走婚,前途未卜,但眼前的琴瑟相织,也不由让人祈祷“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泸沽湖最神秘和吸引人的还是她古老的走婚。泸沽湖与
丽江只有一条金沙江相隔,风光是一脉相承的美丽,可精神与情爱世界却是迥然相异两重天。在湖畔,我听到这样凄凉的故事:很久以前的玉龙山下,很多不能结合的青年男女,走投无路时都会选择在雪山下双双殉情,因为据说那样会进入第三国,而获得永生的幸福。可山水这边的泸沽湖却还在延续着母系氏族随性的走婚制度。后来便有情侣们徒步跋涉六、七天,来到泸沽寻找他们的“乐土”。这个高原女儿国也的确没有让他们失望,以她独有的宽容和隐忍接纳他们,让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在
泸沽湖的几天,我问了很多人,他们大都认为只要两情相悦,并且有了孩子,感情应当是很稳定的。女人一生一般有两个恋人,而不是像一般人理解的走来走去。如果确实要走,男人净身出门,也不存在财产的纷争,而是很和平的。这对在围城内外歇斯底里的人们,的确是个启发。
在我最后一次凝望湖水的时候,一首纳西族的歌谣传来,悠扬而沧桑。懂汉语的摩梭姑娘告诉我,那是一首传唱了近半个世纪的歌谣,大意是“死者不能复生,活着的时候及时行乐吧……”我听后与这位摩梭姑娘会心而笑!是呀,
泸沽湖的女人们敢于承担生活中的一切重压,而极少抱怨,不是由于逆来顺受,而是心中明晰:感情破碎了留也留不住,因此“阿夏”走了,她们并不怎么伤心欲绝。而是安心也耐心地过自己的生活,尽一己的责任。在蓦然回首之间,也许就会有下一个“阿夏”出现了!
没有看够,也没有参得透彻,我就匆匆别离了。
在喧嚣的城市里,过得是烟火的日子,我却常常在心里思念
泸沽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