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丽江地区正面临着一场浩劫。199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丽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但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可能已经放出了一个它在试图控制住的恶魔。古老的建筑,山川的美景,世界文化遗产带来的名气,这一切都使
丽江古城的中心成为一个熙熙攘攘的
旅游乐园。丽江政府称,自1996年以来,丽江的游客增加了4倍,今年超过400万。蜂拥而至的游客严重破坏了
丽江地区的文化和生态平衡。越来越多的纳西人被挤出他们的文化之都。
加拿大大学联合会负责发展东南亚地区
旅游项目的瓦尔特·贾米森说:“如果知道一些地区的环境和文化会遭到破坏,还不如不把它们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自1972年以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命名了690处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其中100多处在亚洲。对许多地方来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意味着在日益繁荣的全球旅游市场上瓜分更多的份额,世界旅游理事会估计全球旅游业的市场价值为4.5万亿美元。尽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为它是在保护文化,而不是为获取经济利益,但世界遗产的地位成为一个越来越有号召力的品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洲首席文化顾问理查德·恩格尔哈尔特估计,在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一年后,这些地方的国际游客人数平均增加40%,
旅游产值更是节节攀升。
没有几个城市像丽江那样热衷于靠世界遗产品牌赚钱。显赫的“世界遗产”名称随处可见;印刷粗劣的旅游宣传册,博物馆的正厅,古城入口处的巨大柱碑上……古城中心挤满了背包旅游者和一排排的小店铺,兜售大多由外省市生产的样式雷同的少数民族物品。甚至连兜售这些物品的商贩也来自其它地方——他们中有60%的人是汉族人或
云南南部的其他精明的少数民族,
丽江古城中的主要人口纳西族人在
旅游业中根本赚不到钱。
丽江地区1999年的旅游收入为1.81亿美元,而1995年的
旅游收入只有3600万美元。
只有到了夜晚,丽江才会呈现出它最原始的一面,妇女们会在嘈杂的酒吧的阴影下浆洗衣服,因为白天禁止在污染状况越来越重的河道中洗衣服。据当地官员说,
丽江老城10%的户主(其中80%居住在市中心)已经迁出老城,因为生活越来越不方便,租金和开销也在增加。
丽江古城的副镇长骄傲地宣布:“再过20年,这里只有富人才住得起。”
这有悖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初衷。
旅游业带来的变化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官员毫无防备。恩格尔哈尔特说:“我们在地震后来到
丽江的时候,老城外只有一家大宾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最小的一家。”
在旅游业混战中,纳西人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纳西人一向喜欢放鹰,而不是经商,他们反应迟缓,抓不住
旅游带来的机遇。如今,身穿传统的纳西族蓝色围裙,在老城中带游客游览的学生导游其实是汉族人。
甚至连俯瞰丽江的
玉龙雪山也在融化,当地人说这是由于“游客呼出的热气”所致。在丽江城外的一个主题公园算命的纳西族人何正伟(音译)在谈到
丽江发生的变化时说:“这一切使我感到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