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依河一条雌性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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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8-17
五年前的四月间，我去了位于滇东北与桂黔两省接壤的罗平。四月方起身，照现在众人对罗平的理解，我是去晚了。那一年因为厄尔尼诺现象影响，暖冬过后春来早，二月菜花便黄了。车进罗平坝子，没有见到花开遍地的壮观场景，倒是闻见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微带点辛辣味的油菜籽的甜香，农民已在忙着收菜籽了。一捆捆割下来的油菜秆码放在刈过的地里，等着搬运到路边的小马车上。我们坐的车不得不缓缓地跟在一队队拉油菜秆的马车后面，朝前看去，赶车的人，车轱辘都隐藏着看不见，田边公路上一垛垛的油菜秆像是自己在走!我置身在米勒画过的坦荡的收获的大地里。
在罗平鲁布革电厂工作的朋友说：罗平坝子菜花黄时，放眼望去醉得死人哪!真是可惜!你二年又来，这次去看多依河。
车在平坦宽阔的罗平坝子里穿行，车窗外还有一片片饱胀成熟等待收割的油菜籽。我只能闭眼想象她二三月间的美丽了。想不到，我亲近的多依河用她的姿色彻底消解了我未见２０万亩菜花黄的遗憾。
车行３０来公里后朝下看见两座山的谷底间逶迤流淌着一条碧绿的河———那便是多依河了!
青青的多依河：艳阳下，平缓如布匹般铺展的河水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挂向下，羞涩地慢慢地流；古老原始的水车“依呀吱咕”地车水浇田；河埂上杨柳依依，竹叶飒飒。不会凫水的人冲动地要往河里跳!一个没有理由不投奔的地方啊。
云南湍急奔涌的大川大流，如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都曾以磅礴的气势震慑过我，而多依河却以她的一腔温柔软化了我。假若河流有性别之分，那么前者是雄性的，多依河便是雌性的了。盯着多依河，我望见这条河流的魂，那是一种女人的姿态；里面住着媚人的水妖吧?我发起痴来。多依河是人们心中那条“故乡的小河”。脱鞋湿脚掬水浇脸之际，一群穿方格百褶裙阴丹蓝短衫的布依族少女围拢来，约我们划竹筏。我却自顾被她们身上一律的格子百褶裙吸引了，伸手摸摸捏捏，便后悔先前来的路上没把那块布买下来。
我们的车不得不停在一个布依族聚居的山寨旁，朝前车是无路可走了。停车处有两三个摆摊的布依族妇女，有一个在卖绣花鞋卖手工织布的，我一眼挑中了二尺见方的一块格子布，她的背篓里有三四块这样的布，当然是手工织的，花口全都是格子的，色彩不同而已，我想拿它盖电脑屏幕正合适。在我印象中滇西北一带的白族、纳西族妇女织的布一般是彩条纹的，而滇东北罗平布依族妇女织的都是彩格纹，想来她们的纺织技艺要精一些，更难掌握一些吧!那个布依族妇女跟我要４０元钱，我还价２０元。她不肯，我加价，直加到３８元，她都不卖，我一赌气走了。两块钱都不让，岂有此理?我用城里人开口至少杀半价的经验与实话实说的布依妇女讨价还价，最终生意无法成交。怪只怪我的心态有点毛病。
盯着布依族少女身上艳丽的格子裙，我想折回去时一定买下那块布。那妇女编织它少说也花了一星期的功夫吧?原路返回时我再也没有找到那块格子布，我错过了它。那块用桃红、蓝紫、明黄三种棉线交织的格子布乡土得可以用来包裹我这个城市人的某些心思。
岸边有几个中年妇女在卖花饭，用天然植物色素染出来的糯米饭据说是农历三月三才兴吃的。有点商品意识的布依妇女慢慢知道外面来玩的人喜欢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米饭展示了布依女人缤纷生活之一种。河边抛头露面的多是老老少少的女人，布依女人的气质想来是多依河滋润出来的。
多依河里撑竹筏不能放过，七十年代中期电影《闪闪的红星》里唱过“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我以为唱的就是多依河。
想象多依河雨季涨水时，风起吹皱河水时，水面波光潋滟碎银子般晃荡时，这条名叫多依的河流，流露的也多是纯朴女人似的气质，多依河永远淌不出雄魂大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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