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怒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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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8-17
在奔赴贡山县的途中,我们的目光一直被沿途不时出现、横跨在怒江激流上的那一根根溜索所吸引。过去,我们都只是听说过,要说见过的话,那也只是在昆明安宁玉龙湾的影视基地里见过那种安全系数较高的公园溜索,从未真正见过这用一根直径3—5厘米的钢缆连接大江东西两岸“桥”。偶尔,看到有人沿溜索风驰电掣般的在两岸间往返飞过,有的还能背着背篓、抱着东西滑行。惊叹之余又捏了把冷汗!看得我们真是感到了“心痒猫抓”的滋味,嘴里不住的叫着要去挑战一下自我,体验一下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可在心里却有点畏惧,实在鼓不起那过溜的勇气!
溜索,是居住在怒江两岸各民族兄弟往返于大江两岸的传统交通工具;它的两头分别固定在江岸的粗木桩或水泥墩上,并稍有倾斜,两根钢缆一来一往地并列凌空于江面上。过溜时,只须坐在溜帮上,双手紧握钩在溜索上的溜帮,脚轻一点地,吱——的一声,便飞到了江的对岸。虽说现在怒江上也架起了不少的钢索吊桥和钢筋混凝土的公路大桥,可当地的干部、百姓对溜索却依然有着一种不可分离的情思,以至于在当地至今还流传着一种“不会过溜不算好男好女”的说法。在怒江和独龙江两岸,只要有临江的村寨,就必定架有溜索。据说,早先的溜索全是用竹篾编制而成,每根的直径少说也有7—8厘米!到后来才逐步更换为钢缆。
抵达贡山后,大家便悄悄的谈论起如何去体验一下过溜的刺激;然而,我们那随时板起一副组织部长严肃面孔的头,早已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一到贡山,便约法三章:一不许喝酒、进歌厅;二不许讨要或吃国家保护动物;三便是不许玩溜索!听听,他简直把我们当鬼子进村了!前两条都可以接受,可这后一条嘛,嘿、嘿,从左耳听进去后,连弯都没转,即刻便从右耳跑了出来,便掉进江里随江水一泻千里......终有一日,我和一位也喜爱摄影的同僚在外出工作的返程途中故意落单,趁他一个没注意便撒丫就往江边跑去!边跑着还不时的回头看,待确信那“组织部长”没跟来后,我们放慢了脚步,喘着粗气彼此打气说道:别怕,不就玩个溜索嘛?老男人了,该有的都有了,还个怕什么,不玩一趟那可就真的会终身遗憾了!但随着一步步的走近江边,我俩的步伐却越走越慢,而心里面的那只小军鼓也越敲越急促了,咚、咚、咚咚!我们仿佛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在双方的脸上、眼里也能清晰地读出了那苍白无力的勇气和恐惧、退却的目光。“向后转!开路。”等声音在我耳边反复地叨叨着。我们用那所剩无几的男子汉勇气硬撑着身躯,拖着已开始微微颤抖的双脚挪到了溜索旁;我低头向江里看了一眼,只见那奔流江水好似在朝我欢笑着招手,吸引着我抛弃一切扑入她的怀抱!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并紧紧的抓住了身边的一棵小树。这时,一位已在准备过江的山民上来问我们:你们是哪里的,也想过溜?我赶快递上一只香烟并老老实实做了回答,期盼着他能教我们如何安全的过溜;那淳朴的怒族汉子不仅耐心的告诉我们如何保持和掌握过溜的重心及要领,还来回示范了一趟。这次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坐上溜帮,双手颤抖地紧握住了钩在溜索和麻绳的溜帮;我感到了心在激烈的狂跳着!头晕目眩,差点没跳了下来;那汉子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万事开头难,要相信你也是条汉子!说罢便轻轻把我一推......哇——,随着一声狼嚎般的惨叫,我的身体便在怒江上空飞奔起来,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眼睛虽是睁着,但根本不敢低头向下看一眼!短短的10多秒便飞低对岸。由于初次过溜没有经验,加之慌乱和胆怯;着陆时,我一下撞在了栓溜索的粗木桩上,头也随惯性撞在上面,疼得我两眼直冒金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头鬼叫。待定下神来一看,我那同僚早已站在我身边哈哈大笑着叫道:过瘾!过瘾!真够刺激!过了好一会,我们激动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起身谢过那汉子后,四下看了看,惨了!最近的一座吊桥在五公里以外,要走到吊桥的话少说也需一个小时。无奈,只有硬着头皮溜回去了;可一看那返回的溜索,它几乎是平架在江面上;我们遇到了连当地人都感到头疼的“平溜”!那热情的怒族汉子告诉我们过“平溜”不仅需要勇气,还需有一定的手劲和毅力。有了一次的经验后,勇气值是自然是有所提升了,至于手劲和毅力嘛,那也是有点自信的。说过就过,我又再次上溜索,那位汉子为了安全起见,把自己身上的麻绳头接到了我身上,好在我爬不动时助我一臂之力;只见他灵活的像一只猴子,我则犹如“老牛爬坡”般地爬一段停一会,把他也拖急了;一段不到20米的“爬坡”段,我爬了近半个小时。当我汗流浃背的下来时,只见他又要过去拖另一位了;我连忙把他叫住,说道:大哥,歇一下,点根烟吧。赶紧递烟点火!在休息了片刻后,他又飞溜了过去。趁这时间,我急忙跑到临近的一个小商店里买了一条烟;回到溜索旁时,我看到他二人吊在离终点不远的地方没挪动;定睛一看,冷汗哧的一下从额头、脊梁冒了出来!脚也软了;原来,系在我那位仁兄身上的麻绳不知是什么时候脱落了,只见他紧抓溜帮,面色惨白,两眼发直!我清楚的知道,此时只要他稍微松一下手,必定失去重心而掉入江中......情急之下,便高声叫道:抓——紧!千万别松手!可光喊叫又有何用?还是那汉子一手迅速地解下自己身上的麻绳系到了他的身上!然后,拖着他一下一下的用力攀爬过来......待到达岸边下来后,那仁兄早已魂飞魄散、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我们三人并排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蔚蓝的天空,仿佛已飘向蓝天、溶入大江之中,谁也没说什么。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听得那汉子高声向我们喊到:以后,少拿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开玩笑!说完扭身便走。我跳了起来一把把他紧紧拉住,语无伦次地向他道歉、感谢!用仍在发抖的手再次给他递烟点火;那仁兄依然瘫软在地上,也是用那发抖的手地摸摸索索的掏出两百元钱递给他;然他却红着脸,嘴里嘟啷着只有他才知道的语言推让了半天,这才收下。我站在江边一直目送着这位使人敬佩的怒族大哥飞溜过江,慢慢消失在对岸的远方......他那热情、勇敢、淳朴憨厚和直率的性格或许就是边疆少数民族兄弟所共有的财富吧!
当我们拖着精疲力竭的身躯,心有余悸的回到驻地时,高黎贡山和碧罗雪山已笼罩在夜色的朦胧之中;夜,已经悄悄地降临了。滚滚的怒江似乎在一天的激荡后劳累了,她平平静静的躺在月光里,象一条银色的缎带在轻轻的抖动着、滑行着。明天,这怒江又将把我带到一个全新的梦境......
请看:梦归怒江之三《世外桃源——丙中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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